脑部手术后，他在人脸上看到了自家猫的眼睛| 果壳 科技有意思

卡尔? ?了一只灰色虎斑猫，叫露娜。早晨睁开眼，他常常最? ?看到的就是露娜的脸。但有时候，这一眼会给他留下特别的印象。接下来，? 论是看着身边的人，还是看网上的? ?片，他都可能在一? 人脸上发现露娜的眼睛：猫一? ?的眼眶，放大的瞳孔，甚至? 括眼睛周围的纹理。
有时候也会反过来。如果早上? ?看到的是一个人，卡尔就可能在? ?他人脸上看到那个人的眼形和瞳孔，甚至在露娜的猫脸上看到同? ?的眼睛。
卡尔说，这些从别处“借来”的眼部特征，会自然地融进眼前的脸。即使观察的角度变了，它们看起来也会跟着变化。
为什么一? 脸上的特征，会跑到另一? 脸上？
卡尔今年28岁，住在美国东北部。两年前，他接受了一次脑部手术，医生切除了他右侧颞叶后部的动静脉畸形，那是一团异常连接的动脉和静脉。术后，他开始反复看到五官从一? 脸“跑”到另一? 脸上，每次往往持续? 个小时，偶尔会持续一整天。
原本的人脸被扭曲、变形甚至替换的症状，在医学上被称为面孔变形症（PMO）。卡尔看到的不只是猫眼和人眼的交换，人与人之间也会发生类似的变化。他的症状还? 含一种叫视像持留（palinopsia）的现象：看过的东西在之后的视觉体验中持续或再次出现。
要把这种体验讲? 楚并不容易。美国达特? 斯学院心理与脑科学教授布拉德·杜申（Brad Duchaine）和同事报道了卡尔的? 例。他们想了一个办法：让卡尔参与制作图像，把他看到的世界尽可能还原出来。
? ?究团队? ?用 AI 生成了两? 写实图像：一? ? ?据卡尔的口述，呈现一位熟悉女性的眼部特征出现在露娜脸上；另一? 以卡尔画的草图为基础，呈现猫的眼部特征出现在人脸上。
画出来之后，卡尔指出哪里不像，? ?究? 再用 ChatGPT 调整。? 个月里，他们反复修改，卡尔也用 Kimi 亲自改过部分细节，直到他觉得图像接近自己的体验。
左图为卡尔在自己猫的脸上看到了一位熟悉女性的眼部，右图则是卡尔的猫的眼睛出现在了一? 人脸上，这一组就非常接近卡尔本人的视觉体验了丨原论文
卡尔的经历，让杜申想起了40年前的一份? 例。
一名女性中风九个月后，有一次坐? ?交车，看到一位乘客怀里抱着一只贵宾犬。她移开目? ?，再看车上的人，发现每位乘客的脸都变成了那只狗的脸。
下了车，狗脸还没有消失，这种现象持续了半小时。这个? 例于1986年发表在学术期刊 Cortex 上。
杜申和同事参考以前发表的线描图，用 AI 制作了一? 写实图像。不过，这? 图没有论文中那位女性参与确认，? 法知道它与她当时看到的画面有多接近丨原始论文
两个人的经历很像，但也有一点不同：这位女性看到的是整? 狗脸，卡尔看到的通常只是脸的一部分，而且卡尔认得出来，那是露娜的眼睛。
杜申和同事认为，卡尔的经历提示，记忆中属于某个特定个体的面部特征，可能会影响他此刻看到的脸。不过，这些特征究竟是怎么被提取出来，又怎么融进另一? 脸的，还不太? 楚。
对另一位58岁的男子来说，变化的则不只是脸的一部分。
在他眼里，现实中遇到的每个人，脸上的五官都被严重拉伸，额头、脸颊和下巴上仿佛布满深深的沟壑。他用“恶魔般”来形容这些面孔。刚开始看到这? ?的脸时，他很困扰，后来才逐渐? 惯。
他仍然能认出眼前的人，也知道亲友的身份没有改变。而且，只有人脸看起来不一? ?：他看房子、汽车等物体时，并没有类似的变化。不过，在? ?究? 进行的计算机测试中，他的面孔身份识别能力表现出轻度受损。
还有一个奇怪的细节。同一个人站在他面前，脸是扭曲的；看这个人的? ?片，脸却恢复了正常。? 论是屏幕上的脸，还是纸上的脸，都不会出现变形。
这一点恰好帮了? ?究? 。杜申和同事在同一房间、相同? ?线下给一个人拍? ?，再请男子交替看真人和电脑上的? ?片。哪里不一? ?，他就告诉? ?究? ；? ?究? 随之用图像编辑软件修改? ?片。双方一边比较，一边调整，直到? ?片接近他眼中的真人面孔。
这些图中，同组中左侧是未经修改的真实人物? ?片，右侧则是用图像编辑软件修改后的扭曲面貌，也是这位大叔眼中的“恶魔面孔”丨Mello et al. 柳叶刀
这个案例发表在2024年《柳叶刀》上。这位男子曾有头部外伤史，也曾可能遭遇一氧化碳中毒。脑部影像显示，他的左侧海马附近还有一个疑似蛛网膜囊肿。不过，? ?究? 并不能确定，他的症状究竟由什么引起。
同? ?是在看东西，为什么有人眼中的脸变了，房子和汽车却没变？
杜申的实验室? ?究专程? ?究PMO，他收到? 过270多名面部扭曲患? 的反馈。很多PMO患? 别的物体时都完? ?正常，唯独看人脸时五官会融化、扭曲、错位。这说明，大脑处理人脸不是? 为看得多，更敏感，而是有一套专属的神经硬件。硬件坏了，脸就变形了。
看? 一? 脸，和认出这是谁，也可能是两回事。比如那位58岁的男子，虽然看到了扭曲的脸，仍能认出眼前的人。在杜申梳理的一篇PMO综述里，13个接受面孔识别测试的? 例中，10人并没有表现出识别障碍，另外3人则有障碍。所以两种能力并非完? ?绑在一起。
大脑又是怎么把一? 脸的不同部分组织在一起的？有些患? 的经历提供了一点线索。
他们看到的只有半? 脸发生变化：一侧眼睛、鼻子和嘴角仿佛向下融化，另一侧却相对正常